这是一个神秘的女人,大概六十岁,穿着一身黑衣,脸上围着一块黑帕,只露出两个深陷的眼眶和眼眶中两只怯怯的眼睛。 女人住在一条深深小巷末端的一座森森四合院内。女人姓啥名谁,何时搬进小院,无人知晓。先前,院门敞开,人们可以看到院中种着的花草树木和女人饲弄花草或清扫落叶的身影。后来,院门关上了,就是白天,也只留一条缝。据说,是那次发生抢劫后女人才关的门。
女人很少出门,只有偶尔到街上买一些大米、蔬菜、肉蛋之类的生活用品。那天,女人买完菜正要回家时,菜市上忽然传来“抢人啦”的呼喊。女人看到一位中年妇女向一个抢匪追。街上的人不但不帮助中年妇女擒抢匪,而且抢匪跑过时主动让出一条道,任抢匪逃之夭夭。女人怯怯的眼里又增加了一丝惶恐,慌慌地跑回院中,关上了门,捂着胸喘。
女人将院门上锁是城里闹飞贼的时候。那时,小城里天天传来某某家被盗了,盗去金银财宝多少;某某家不但数万现金被盗,女主人还被窃色……云云。小城人惶恐不安。女人怯怯的眼里恐色愈浓。于是,女人买菜回院后,不但将门关了,还从门缝中伸出青筋凸现的手,将锁从外面锁上,把自己锁在森森院中。偶尔听到“吱”的一声门响,人们便看到女人伸出头,怯怯的眼睛左顾右盼,然后闪身出门,慌慌地到街上买些东西,慌慌地返回,将门“吱”的一声关拢,又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枯树枝般的手,“卡”的一声将自己锁在院中……
日子就这样过去。
然而,有一段时间,人们没有听到女人开院门的响声,细心的人看到门上破天荒地没有上锁。有人推开门,见院中人去屋空。女人哪去了呢?
有人说,女人是某富翁的遗孀,嫌这里不安全,于是在一个夜晚悄悄搬走了。
有人说,女人院落是一个贼窝,那抢匪与飞贼都与女人有关,于是在一个夜晚女人被公安人员抓走了。
也有人说,女人忽一日患急病,因把自己锁在了院中未得到外界及时救治而亡,死了几天后亲人才知道,怕传出影响不好,于是在一个晚上把女人尸体悄悄拉出去火化了……
女人的失踪成了一谜。小城人津津乐道地发布有关传闻。
(原载《安岳报》200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