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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尴尬
      作者 王平中

  我从山里走出来,身上染满了田野的善良与纯朴,尤其喜欢助人为乐。想一想,当你将一位老太太携扶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后她向你露出慈祥一笑时,当你将一位小孩背到河水湍急的彼岸后他向你甜甜一笑时,当你帮着将一位老大爷的板板车掀过一座山岗后他向你感激一笑时……你是否有着在举手间给别人帮助也给自己快乐之感呢?

  但也有例外,我曾遭遇一次助人为乐的尴尬。那是1984年早春,我从北京开完一次文学研讨会坐火车返回四川。与我毗邻的是一位抱着小孩的中年妇女。车从北京站驶出不久,我就发觉这位中年妇女脸色苍白,脸上有密密的汗珠冒出。显然,她晕车了。晕车的滋味可不好受,轻者头昏脑胀,四肢麻木,重者浑身冒汗、呕吐不止。我深受其害。因此,随身带着一瓶晕车药。我见中年妇女的痛苦状,忙拿出一粒晕车药给她。然而,中年妇女并不领情,仿佛我给她的是“蒙汗药”,只见她眼里满是恐惧之光,身子慢慢向我远挪,忽一下挪空座位跌在过道上。车厢里传来些许笑声,似有嘲笑之光向我射来。唉,做好事也不易呀!

  也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后来在助人为乐时总是瞻前顾后。彻底改变这种心态在两年后。那天,我从县城坐客车回乡下老家。车到龙台时,上来了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婆。因没空座位了,老人双手扶在前面的栏杆上。那时,这段公路正在改建,路面坑坑洼洼。车子十分颠簸。老人随着车子的颠簸,身子忽地向前一俯,忽地向后一仰,抓着扶杆的手上青筋根根凸现。我想让座,但看到满车人无动于衷,又忍了。是呀,别人都不让,你让了,不是肇了他们的“面子”呢?后来,我想起家中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她不是一样需要帮助么?我再也忍不住了,将老人扶到了我的座位上。老人眼里闪着泪光,连连说谢谢。下车时,我又扶着老人缓缓走下车厢。我想车厢的人会对我嘲笑吧?没有,他们眼里流露出是敬佩的目光啊!在那一瞬间,我受到了启发: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颗未泯灭的善良的心啊,只是未表现出罢了!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将它表现出来,这个世界不是很美好吗?

  (原载《安岳报》2003年1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