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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缘
发布时间:2014-12-22 09:49 来源:资阳日报 汪静玄 阅读次数:6499 【字体: 打印本页】【关闭窗口
 

  在令人畏惧的阳光倾泻的轨迹之上,碧蓝无边际的天空,像是无法触及的梦。
  在仲夏的回忆,青春,像信一样寄给远方的年华。没有写好收件人的信就这样远远地飞走。
  “要吃点心吗?”
  “自习课不太好吧。”
  “没问题的,我还泡了茶呢。”
  侧过来,坐着,最后索性将椅子转过背来。在窗台上课本、小植物、笔筒之间,茶包茶冒着热气,在几十公分高的练习册和试卷中摆开精致蛋糕,以及两个人偷笑的表情。
  新日常总是不期而至。无恶意的相遇,无猜忌的对话。
  “你喜欢看书?
  “是…平时就看点轻小说,”有点尴尬的,“如果学术的东西还是不要问我比较好。”
  “轻小说?那是怎样的小说?”
  “轻松、简洁……唯美,很吸引人。”
  “喔……”
  玻璃窗上水滴流过的痕迹,在雨后闪着微光。偶然一滴遗落的水滴,像眼泪划过脸颊一样积蓄着、流下、消失。
  “……要看吗?”
  “……可以借给我吗?”
  “我只是担心你没有兴趣。”|
  她笑了:“不……我只是……没有借的勇气……”|
  “《文学少女》。”压平的书本、熨烫过的边角、树叶筋脉的书签也是手工制作。“这个、我很喜欢……”
  她带着温柔又有点惊讶的表情注视着远子学姐。
  “很感人的故事。”
  我咬咬上嘴唇:“一共八卷,我以前还看到哭过。”
  “你是小孩子吗?”她像是狡黠的狐狸一样笑着,但是那言语里感受不到一点讽刺气息,“开玩笑的。”
  “我会认真看的。”
  黄昏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会再遇到她,但是稍微想一下的话,也是知道原因的。
  雨淅淅沥沥的,在夕阳的赤红下折射着光线,像是珠帘。
  出学校那条坡道上除了树木以外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没有便利店,也没有的士。为了安静而修在山林下的中学,此刻显得尴尬,无法庇护她的学子们。
  “你没带伞吗?”显而易见的问题,不过,笨拙的自己大概找不到其他话题。
  “这是我上次下雨留在学校忘带走的伞,要一起用吗?”
  她似乎像是抓错了重点:“健忘还真好啊。”
  尽量侧过身,即使一边肩膀和手臂透湿。或许不是为了让她能不被雨淋到,只是不愿靠得太近而露出青春羞涩。
  “夏天雨就是多。”她停下脚步的时候,我也跟着停下来。
  “这是最后一次在这里过夏天了吧。”
  她看着校舍在雨中的样子。
  “以后就好多了呢,总算要结束了。”她继续迈步。
  赤红的云,金色的镶边,闪着点点白光的雨幕,滴在树叶上的声音,滴在金属栏杆上的声音,滴在雨伞上的声音,融进泥土的声音,全都那么柔润。
  结业式结束的时候,她将借走的八卷《文学少女》交到我的手里。
  沉甸甸的。
  “你居然看哭了…是小鬼吗?”她像是看不起我一般开着玩笑。 “是的话,我也是小孩子了。”
  “在考试和放榜之后看果然是明智的决定,要是被感伤影响发挥就失策了呢。”
  我默默地将书籍放在桌上,抚摸过桌上写的字和油性签字笔画的画,突然意识到这是我最后一次在它面前坐着了。
  离别的时候到了。
  “送给你。”我拿出准备好的崭新的厚厚的读本。
  “《云之彼端》。”我塞到她手里,只怕她拒绝,“送给你……很美的故事。毕业的……纪念。”
  “谢谢……”
  盛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教室里画出阴影和光明的色块。
  “也作为之前的……下午茶的回礼,还有蛋糕、点心。”
  她笑着说:“我大概只是一个人吃不完吧。”
  “恭喜毕业。”
  “嗯,恭喜毕业。”
  “要……记得我的话,回家来找我玩吧。”
  “嗯,以后还会回来的嘛。”
  在她被朋友们叫过去纪念留影的时候,我望着在阳光中扬起金色粒子的课室,仿佛又回到三年前一切刚开始的时候。
  我知道的是我永远也回不去了。不知道的是未来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一刻这样充盈着幸福感。
  现在是离别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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